先摆一组我在「得到 App」上的数据：
注册时间超过 10 年，最近连续学习近 2,000 天，没有中断；累积学分近 800 分；听书会员年年续费；购买和学习过多门课程、总学习时长 1,700 多小时……
按任何标准衡量，我都算一个重度用户。
但用得越久，我越觉得不能把自己整个陷进一个 App 里。我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别的路——一套备胎系统。
所谓备胎系统，其实不复杂：
用更低的成本、更开放的工具，搭一套属于自己的学习与总结流程。
语音日记用免费额度记，录下来要导出备份；录音用现有设备，不过多添置硬件，文件统一归档；需要总结和提醒，让更好用的 AI 助手去读这些文档。
思路可以借鉴，但数据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，整个流程要更开放、更灵活。
一个产品让你离不开，到底是它的成功，还是你的风险？
这两件事经常被混为一谈。厂商会把「离不开」当成自己产品护城河的证明，用户则通常把「离不开」当成习惯的代价。
但在我看来，好产品的价值不在于让你离不开，而在于你可以只取所需。你需要什么，拿走什么；不需要的，随时可以换一条路走。
我还是非常喜欢「得到」。恰恰因为喜欢，才愿意认真说一下那些让我别扭的地方。
一、我为什么是「得到」铁粉
现在我每天一定会打开、并且要花掉一个多小时的 App，就是「得到」。得到头条、得到精选、名家讲书、各种挑战赛…… 都是我每天学习打卡的地方。
这家公司的三个创始人，我也一直关注。罗振宇每天的「视频日记」我基本都看，脱不花的「长谈」我经常听，快刀青衣的「AI 学习圈」我也订阅过。
从公司治理的角度看，我觉得这三人算一个理想的合伙人组合。他们各有所长，也都在跟着公司一起成长，这种组合在创业公司里并不多见。
我也很欣赏他们在产品上的持续创新。AI 浪潮刚起来的时候，这家公司推出了「得到大脑」，刚上线时叫「Get 笔记」。我也是当时第一时间就用上了。
这件事的意义不只是多一个产品。按罗振宇的话讲，它本质上是设了一支蓝军，在 AI 时代革自己的命。一个已经有稳定商业模式的公司，愿意自己拆自己的台，这需要一点勇气。
商业模式也得客观说清楚。「得到」和「得到大脑」的基础功能可以免费使用，但越来越多的内容需要付费。课程、电子书要收费，有免费试听、试看的一定比例；「得到大脑」如果重度使用，需要年费订阅，今年还涨过一次价。
这没什么好指责的。公司要活下去，收费天经地义。
问题不在收费本身。问题在于，收费的方式会悄悄塑造产品的形状。正因为认真用过，我才要说一说那些别扭的地方。
二、爱之深，才会说出自己的不满
我把这些让我感觉别扭归的事情成四类：
比如「得到大脑」笔记的追加功能。这个功能一直都有，但它的做法是生成一条独立的笔记，并不会和主文档合并。用起来很别扭，也不符合大多数人的记录习惯。你想在原文后面补两句，结果多出一条平行文档。用户吐槽了很久，也不见改变。
再比如「得到大脑」的日记功能。想法不错，但操作很不方便。总结的方式按他们设定的逻辑来，你只能顺着走，出来的东西更像流水账，少一点自己的味道。
这类问题的共同点是：功能不缺，但形式是「得到」自己想的，并不是广大用户需要的。
「得到大脑」自带的 AI 模型，我不知道用的是哪一个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节省成本的考虑，精准度感觉一般。成本考量可以理解，但体验会打折。
最典型的一次，是我每天用语音日记记录，所有内容都沉淀在「得到大脑」里。可有一天我想查过去记过的某件事，它居然查不到。
同样的记录内容，我导出 PDF 文件备份到 ima 里，一问就找到了。
这件事我印象很深。内容是我自己写的，时间是过去某一天，需求只是把它找回来。一个天天在用的工具做不到，一个只放备份的地方做到了。这不是模型强不强的问题，是产品把检索能力放在了什么位置的问题。
最典型的是「得到图书」。「得到图书」原本只有站内自有的图书，最近开放了用户自行导入，看上去是一个进步。我当时以为，终于开放了。
试过之后才发现，只是把门槛换了个位置。
自己导入的书，仍然要开会员才能读。而会员库本身，书并不全，用户还是得自己导入。结果想读书的人被两头卡住：免费用户读不了会员库，想用自导入功能也用不了。这个逻辑本身就矛盾。
开放导入，却不开放阅读。名义上给了你入口，实际上入口后面还有一道门。
写作军团能力很强，但价格门槛不低。
去年他们推出硬件产品录音卡。我犹豫了很久，最终没有下手。一方面确实不想多置办一个硬件；另一方面是系统比较封闭，必须绑定「得到大脑」使用，买了硬件还要每年交年费。
后来他们又推出了录音台。这类产品更像是按自家使用习惯设计出来的，价格不低，真正能用起来的人有多少，我存疑。
硬件之外还有接口。「得到大脑」也开放了接口，可以接入外部 AI 助手，但同样需要会员，免费额度一点不给，而 ima 的接口是免费可用的。这同样是一种绑定：想连出去，先把会员买了。
它的边界，往往是它的商业模式，不一定是你的需求。
三、我的解法：花最少的钱，搭自己的系统
吐槽归吐槽，「得到大脑」的很多思路其实不错。既然现成的用着不满意，不如把这些思路借过来，用 AI 搭一套自己的系统。我的原则只有三条：
• 能不买硬件就不买
• 能买断就不订阅
• 数据一定要落在自己能检索的地方
下面我分层次说说，每一层都写清做法、理由和注意点。
语音日记用免费额度就够。非会员每次可以录十分钟，日常记录完全够用。
我不喜欢「得到大脑」的日记功能，自己用苹果手机的快捷指令，配合豆包的语音引擎，设置到手机的物理快捷键上，实现随时语音记录的功能。
另外，最关键是每次记录后同步导出一份文档备份。这一步不能省。数据要有第二个落点，第一个落点才不至于变成唯一落点，我的选择是 ima 知识库。
我没有买录音卡，改用 Apple Watch 录音。省去多带一个设备的麻烦，日常戴表的人几乎零成本。
软件另买了一个录音 App，比自带的好用，可以一键启动，而且是买断制，不是订阅制。一次付费，长期使用。
这里的原则是：思路可以借鉴，硬件不必照买。 录音卡提醒了我一件事——重要会议或谈话，记得开录音并存档，这个习惯比那台设备值钱。
录音文件和日记文档统一放进 ima 知识库。
ima 的空间与额度比较充裕，支持提炼总结，检索能力很强。我前面说过，同一份文档在 ima 里一问就能找到，这一条就足够让我把它留下。它的做法也有格局，空间给得大方，不做多余的权限卡位。
克制地说：它满足了我对「一个能放记录、随时能找到」的基本要求，这就够了。
这一层是复刻「得到大脑」的「发芽」。
原理并不神秘，就是让大模型基于一段结构化提示词，对内容做联想与归纳。背后是一套写得比较周密的提示词或 skill，不是什么黑科技，也不得为这一个功能去开会员。
我的做法是：按照「得到大脑」发芽的结构和思路，告诉 MUSE。MUSE 是 Meta 新推出的产品，我认为它可能更接近未来个人智能助理的形态。
我把范例给它看，说明我的偏好和要求，让它照着写。很快，它给了我一版日记总结，有模有样。如果不满意，可以随时让它调整优化，更具可定制性。
然后我设了定时任务，让它每天阅读备份在 ima 里的日记、给我总结和提醒，已经成为我离不开的工具。
阅读交给更开放的产品，比如微信读书。书籍更多，自己的图书导入即读，不必为「读自己上传的书」再买一次权限。
除了「读」，还有「听」——最近我试了另一款读书产品 Readify AI，最喜欢的功能是可以复刻自己喜欢的声音来听书，非常方便。
整套系统回头看，不仅成本更低，数据、方法、习惯还都在自己手里。
四、AI 时代，真正的资产是你的数据和方法
AI 正在把「个人定制」的门槛一路拉低。
一个人把需求写清楚，喂几个范例，就能得到一个过去只有产品团队才能做出来的功能。我复刻「发芽」的过程就是例子：没有写一行代码，只靠范例和提示词。这大概是这个 AI 发达的时代最值得庆幸的地方。
所以判断一个 AI 产品，我只看两条：
数据能不能完整导出；数据能不能被别的 AI 读取和调用。
凡是把这两条堵死的，功能再强，也不该成为你的唯一入口。
这不是技术判断，是对自己数据资产的负责。你的日记、录音、笔记，是过去几年你花时间沉淀下来的东西。它们属于你，不属于任何一个产品的用户库。
产品竞争到最后，比的不是谁的功能多，而是谁更愿意把用户的数据还给他。愿意还的，用户敢用；不愿意还的，用户用得越久，风险越大。
我依然每天打开「得到 App」。听书会员大概还会续，那些课程与内容依然有价值，这一点不会因为吐槽而改变。
改变的只是「只能」这两个字。以前是只能在这里记、只能在这里查、只能在这里学习和总结。现在我知道，还有别的路可以走。
而这种知道，反而让我更愿意留下来。
